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殇痛 (第2/2页)
居然长有很奇怪的尖牙。 她左右扫视了四周的环境,此处魔气浓郁,而少年被埋在成千上万只血魔之中,刚才看见柳兰溪受伤是,她一下变得六神无主,没注意到所有的一切都很奇怪。 朽月思绪一片混乱,“你怎么会……你究竟是谁?” 祸央从她怀里起身,默默注视了她一会儿,那双眸子里装满的深情是掩饰不住的,最后一次了,他想好好地做一个告别。 他目光缱绻,露出的半截身子像一团开在田里的棉花,柔软无瑕,被风吹着枝丫,微微向前探去,想去吻黑夜中落在叶尖的蓝色萤火虫。 朽月跪坐在怪物山顶,理性地往后仰去,因为他再靠前,该碰到胸前的殷绝剑了。 祸央却一意孤行,不顾血流如注的伤口,将他们之间的阻碍缩小了——此人像是天生的疯子,他握着剑柄往胸口徐徐推入,直到整个剑身没入躯体,他们之间只剩下了剑柄的长度。 “你疯了!”朽月瞳仁颤栗,想阻止却已来不及。 这样的距离,已经足够一个吻了。 祸央垂下长睫闭上眼,凑近惊愕失色的朽月,歪头在其软唇上覆盖自己的思念。 魔头倾尽一生,不过是为了能在离别之前,吻一吻上次不告而别的爱人。 整个只属于他一人的故事,就此被画上了圆满的句号。 这个局面不是朽月想要的,她莫名其妙地被人宣告了离别,却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! 不!不!不是这样的!一定是在哪里搞错了,她不愿接受这种奇怪的告别,她必须将一切的来龙去脉都弄清楚,就算结束也要结束个明白! 朽月推开不由分说就上前献吻的男人,又气又怨,磨牙凿齿道:“是不是晚阴那女人搞得鬼?是她把你变成这副模样的对吧?我非将她碎尸万段不可!” “不是的,灼灵。” 祸央拉住了她的衣袖,似笑非笑,欲言又止,哑然道:“我真实的身份,其实是那个罪行罄竹难书的魔头,祸央。” 那一瞬,朽月的心脏被重重一击,整个人顿时失去了生机,像被谁抽干了灵魂。 她第一次坦诚无欺地卸下心防去相信一个人,却没想到那个人反而戴上了千重面具,把自己骗得团团转! 什么为她殉情的莫梁国君,什么为她还俗的千茫山小道士,什么为她魂飞魄散的殷绝剑剑灵,那些都只不过是一张张欺瞒她的面具! 可笑啊,她居然傻傻地配合演了那么多场戏,一点点敞开心扉,流露出的真情实感都让狗啃了吗? 柳兰溪他哪里是创魔之主,分明是心机深沉的伪装艺术家!他不去戏台上演戏,委实屈才了! “你骗我。” 朽月哽咽,她失望,失望对方一次又一次地将她玩弄于股掌。 他是什么身份,她其实没半点兴趣。只是可惜付出去的真心,换回来的是虚情假意罢了。 如若没有晚阴的这次复仇,她怕是要永远被蒙在鼓里。 “既然一开始就选择骗我,为何不尽量做得滴水不漏,不让我有发现的机会?” 祸央眼神的光彩逐渐流失,身上的力量流失太多,灵台干涸,已不足以支撑涣散的元神,他没有过多的时间作解释了。 “灼灵,抱歉,我的时间不多了……你看啊,我也咎由自取,受到了应有的惩罚,最后原谅我一次吧。好吗?” 他说话的声音有力无气,五官紧皱着,脸色看起来异常痛苦。 朽月觉得自己平日心肠挺硬的,在这个人面前总是破功,不论他做了什么突破自己底线的事,见到他自食恶果的可怜模样后,又一次心软。 “什么叫你时日不多了?”朽月将他紧紧搂入怀中,心脏疼得都揪了起来,恨不能替他承受一切。 魔头双眼闭上,喘息很重,他喃喃道:“好可惜,好可惜……” “什么好可惜?你说清楚?”朽月急切地追问。 “好可惜只能陪你一程了。“他道。 祸央的身子变得冰冷而僵硬,面颊干枯凹陷,伤口的血成了暗黑色,魔气不断从体内流失。 可惜,真是可惜。 原来他只是开了一个头,这些年来一直在替别人做嫁衣。以为创造了希望,可以用不堪的灵魂去触碰那抹圣洁的光,谁成想反噬己身,落得个自掘坟墓的下场。 呵呵,输的一败涂地。 未能如愿以偿的未来注定毫无结果,兰因絮果,妄念成空。 他不得不奔赴死亡,带着未竟之愿。 “遗憾不能陪你走下去了,永别,我此生唯一的挚爱……” 祸央了无生气地躺在朽月怀里,慢慢化成一具枯瘦如柴的尸体。 朽月拼命地摇晃他,试图做些无用的挽救,然而他气数已尽,重生时消耗过多魔力又遭受了致命一击,能坚持到现在,已是奇迹。 “柳兰溪……不,祸央,你不能死!你不是无所不能吗,怎么就轻易死掉了?” “你个混蛋快醒醒!我不接受!” 朽月白费力气地叫着、喊着,崩溃在一瞬间涌来,她从没有哪一次感到如此沮丧。 奈若何兮生别离,有情人空许相思意。 挚爱远去,那个少年再也不会对她笑了。 时间仿佛凝固,爱人的生命已经停止,这个世界变得毫无意义。